膜性肾病(MN)是成人肾病综合征的常见病因,随着PLA2R、NELL1等靶抗原的发现,抗原检测已成为MN诊断、分型和监测的核心工具。但临床中,不少医生和患者会陷入“抗原阳性即对应特定疾病”的误区——比如看到PLA2R阳性就断定是原发性MN,忽略了潜在的继发性因素;发现NELL1阳性却不知该筛查硫醇暴露还是恶性肿瘤。
近期发表在《JASN》的综述,系统梳理了抗原定义MN检测中的4大核心问题与临床 caveats(注意事项),为临床实践提供了关键指引。今天我们就结合这篇权威文献,拆解MN抗原检测的“避坑指南”。
作为MN最常见的靶抗原(70%-80%原发性MN阳性),PLA2R的检测敏感性(血清64%-78%、组织75%-81%)和特异性(血清99%)均较高,但阳性结果绝非原发性MN的“铁证”。
文献数据显示,PLA2R在多种继发性MN中均可能出现组织阳性:
慢性病毒感染:HBV相关MN(64%)、HCV相关MN(64%)、HIV相关MN(50%);
自身免疫病:结节病相关MN(47%-75%),部分与结节病活动度同步;
其他:梅毒相关MN(0%-45%)、恶性肿瘤相关MN(4.2%-25%)、GVHD相关MN(0%-18%)。
更关键的是,继发性PLA2R阳性MN的预后和治疗完全不同:HBV相关MN经抗病毒治疗后缓解率达86%,HCV相关MN联合利妥昔单抗缓解率75%,恶性肿瘤相关MN治疗原发病+利妥昔单抗后缓解率高达90%,均显著优于原发性PLA2R-MN(自发缓解率30%,免疫抑制缓解率60%-80%)。
这也为我们提供了临床启示:无论PLA2R是否阳性,均需全面筛查继发性因素(恶性肿瘤、慢性感染、自身免疫病等);诊断原发性PLA2R-MN需同时满足:IgG4(共)优势沉积、毛细血管袢上皮下弥漫性沉积、无/少量IgM/IgA/C1q染色。
抗原与疾病的“双向异质性”:
一抗原多疾病,一疾病多抗原
MN抗原与临床疾病的关联并非“一一对应”,而是存在显著异质性,这也是临床诊断的核心难点。
1. 一抗原多疾病(抗原异质性)
最典型的是MN第二大常见抗原——NELL1(占MN的10%-34%),其关联的临床场景极其广泛:
环境暴露:硫醇类化合物(硫辛酸、布西拉明,0%-36%)、汞暴露(传统药物、美白霜,0%-91%),这类患者自发缓解率61%-91%,无需免疫抑制;
基础疾病:恶性肿瘤(0%-33%)、重度NSAID使用(0%-27%)、自身免疫病(0%-23%)、GVHD(0%-22%);
原发性:10%-35%无明确关联因素,这类患者即使接受免疫抑制,缓解率仅20%。
2. 一疾病多抗原(疾病异质性)
以结节病相关MN为例,其关联的抗原并非单一:PLA2R阳性率47%-75%,NELL1阳性率最高22%,还可能检测到THSD7A(5%)或PCDH7(5%),约22%的患者无法明确抗原。
临床中约1%-75%的MN患者会出现“多重抗原阳性”(组织/血清同时检测到2种及以上靶抗原),这类情况需重点区分“致病性抗原”与“伴随抗原”。
常见组合及特点如图:
多重抗原阳性提示我们,MN可能是“多 hit 模型”或“表位扩散”,但疾病活动度多与PLA2R、NELL1等主要抗原相关,PCDH7等多为次要抗原,无需针对次要抗原额外调整治疗方案。
狼疮相关MN的主要靶抗原包括EXT1/2(17%-33%阳性)、NCAM1(6%-7%阳性)、TGFBR3(6%-7%阳性),但目前这些抗原的临床价值有限:
未改变治疗方案:KDIGO指南仍基于蛋白尿水平推荐免疫抑制治疗,抗原状态不影响用药选择;
预后预测有限:EXT1/2阳性看似预后较好,但多变量分析显示,肾衰的独立预测因素是男性性别和全球肾小球硬化≥25%,与抗原状态无关;
无特异性血清检测:多数狼疮相关抗原尚无商业化血清检测试剂盒,无法用于疾病监测。
结合文献建议和临床实践,MN抗原检测应遵循“精准筛查、避免过度”的原则:
1. 推荐检测组合
2. 避免无目的“扩展检测”
罕见抗原(如Netrin G1、FCN3)发生率<1%,且无明确临床指导价值,无需常规检测;仅当存在2种以上潜在关联疾病、抗原关联无重叠且结果可能影响治疗时,才考虑扩展检测。
3. 核心管理原则
MN抗原检测已彻底改变了疾病的诊断格局,但临床应用中需警惕“非黑即白”的误区——PLA2R阳性不等于原发性,NELL1阳性需筛查多重关联因素,多重抗原阳性需区分致病性层级。
最终,MN的治疗和预后取决于潜在基础疾病,而非抗原本身。精准结合抗原检测结果、临床场景和病理特征,才能实现最优管理。
天海新域实验室已于2023年推出膜性肾病抗体检测服务,覆盖常见膜性肾病抗体,作为常规检测的项目,为临床提供决策支持。
参考文献:
Andeen NK, Kung VL, Avasare RS, et al. Questions and Caveats in Antigen-Defined Membranous Nephropathy. J Am Soc Nephrol. 2025 May 27;36(8):1639-1651.